2018年12月20日 星期四

文譚|〈中土見聞之比三多但又還沒到四:晚餐之前〉

注意:〈中土見聞〉系列文包含一定程度的劇透,強烈排斥事先知曉劇情者可斟酌閱讀。若
對此注意事項有所疑問,歡迎參閱我系列文的第一篇文章〈中土見聞之一:這就是史詩〉。


《魔戒》除了講述一個以勇氣對抗黑暗的故事,還包含著面對誘惑的主旨。本篇是意料之外
的補充文章,會再補敘關於種族的腐化,以及為何選擇哈比人作為魔戒持有者的緣由;在這
篇文章後,期望能幫助各位讀者填補上《魔戒》設定大綱的最後一塊磚,也作為本傳探討部
分的完結。


相信不少人都和我有過同樣的疑問:既然中土世界中存在著許多強大的生物與種族,那為何
拯救世界的重責大任會輪到哈比人這麼不顯著的一支來承擔呢?精靈一族不乏身手錘鍛百年
的神射手、力量強大的施術者,以及曾汲取維拉之力而立於半神之上的存在。人類的榮耀也
從未滅亡,驍勇的騎兵、舞動劍與盾的悍將都會在領主的一聲令下挺身而出。擁有斧與槌的
矮人更是不容小覷的勇士(想想鐵丘陵的勁旅,戰吼一出,半獸人群盡皆不寒而慄)。然而
,上述三者的共通點便是,都曾受過戒指的支配(精靈三戒、矮人七戒、凡人九戒)。
我不願下定論主觀比較各種族之間的意志堅強度;精靈有精靈的堅持,他們歌頌熱愛的自然
、星辰、明月,奉行紀元傳承的理念,且多數精靈效忠於精靈王與群體,一生鑽研的學識、
工藝,都為了奉獻給一族。
矮人有矮人的固執,他們癡迷於大山、地深、礦藏與鍛造的珍寶。是的,矮人在純粹物質上
是有著名的利慾薰心,但也有血有淚;七國之下,他們各各都甘願為山下之王肝腦塗地、死
而後已。
人類有人類的韌性,雖然「我們」搖擺不定,利益的追尋飄忽而又永不足矣。但我們仍有國
、有民、有號角,也有王旗。更因壽命最短,而有啟發千里之行,一生懸命的個體理想。
但我們都輸了,輸給了自己的慾望。為了能在殘酷的殺伐下保護珍愛之物,我們追尋強大的
力量,卻也因此會被戒指的權傾一時,鬼迷心竅。
當索倫的計謀浮現,用最上位戒(至尊戒)開始支配先前刻意贈出的十九枚下位戒,精靈憑
藉戒指之力而打造出的仙境國度受到反噬,瀕臨覆滅。也因此,在那之後戒指之力便成為禁
。總得來說,精靈族還是很有自律性的,至少在戒指這一關,他們做到了在傾家蕩產前收
手。
矮人的狀況就不太樂觀了,儘管著墨甚少,但國勢必定受到動搖。在面對誘惑這關,矮人經
歷得比任何一族都還要多,也成長得比任何一族都還要慢。更別提皇家那一脈相傳的惡龍瘋
病(如同巨龍一般死守財寶,是一種心態上的病變,但程度之大,足以使一國滅亡)了,可
把先祖都靈建立起的祖祚消磨得不清。
人類這邊則是糟到了極點。有九名偉大的國王就此化身為戒靈,為索倫賣命。


這就要再講到電影了,《魔戒三部曲:王者再臨》中,有著十分經典的亡靈大軍戰役。人皇
亞拉岡命令過去曾背叛剛鐸而自取滅亡的逃兵,再度以亡靈之姿奮起;重拾被自己的恐懼所
踐踏的尊嚴,重拾靈魂得以解放的權力。
原作中,當亞拉岡揚著奪來的海盜艦隊,展開有著星辰與聖樹的王旗,抵達帕蘭諾平原時,
從船上登岸的,只有剛鐸的援兵和北方的遊俠;那是亞拉岡一行人率著亡靈大軍,擊潰海盜
後,沿著河岸收復一個個被阻斷的剛鐸要塞,吸收而來的兵力。也就是說,那些被詛咒的亡
靈,早在登岸之前,就已被亞拉岡依約解放。
然而回到電影,為了劇情扭轉的興奮與強烈感,導演安排讓這些亡靈大軍在亞拉岡的帶領下
,勢不可擋地衝上了帕蘭諾平原、殺入米那斯提力斯的王城,將舉目可見的半獸人全殺得片
甲不留。
當觀眾爽完了,故事本身的問題也來了,就連遠征隊中的矮人金靂也自動擔任起官方吐槽了
。待平原上的敵人被全數殲滅,中土大陸上僅剩魔多大本營的死敵時,亡靈的將領前來要求
亞拉岡兌現承諾:釋放他們的靈魂。亞拉岡猶豫了一瞬,金靂也在一旁提出中肯的建議:「
留著這些死人骨頭吧!關鍵時刻還挺好用的。」
在亡靈將領的凝視下,亞拉岡實現了諾言,放魂歸天。
就電影的角度,我會說這就是亞拉岡的人皇資質,因為君無戲言;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更
何況,當初在丁禍的亡者之道,亞拉岡便是以誠信的說之以理、動之以情來感化亡靈為他而
戰。
然而從金靂的角度,打一場也是放,打兩場也是放;就叫你再堅持一場嘛!有很難嗎?其實
想想也是合情合理的,畢竟當初達成協議的時候,亡靈將領亦不曾商量好打到哪裡算數;這
樣催促退場,還真有幾分卡鐘點費的意味在。
但就事實的角度,即便亡靈殺入了魔多,恐怕也會因人類慾望的種族原罪、亡靈不穩定的狀
態,以及過去曾經動搖而彰顯出的不堅意志,而在索倫的蠱惑下輕易腐化,瞬間轉變成恐怖
的敵人吧!


因此,《魔戒》講述的並不是絕對實力的差距,因為渴求最強,只會走火入魔,淪為戒指的
奴隸。所以精靈女皇不願拿取魔戒,甘道夫也拒絕碰觸之,深怕稍有閃失,便鑄成大錯。
《魔戒》是善與惡的史詩,更是傳誦堅定信念的宣言。
哈比人在此刻登場了:一支千年偏安北方,而被大世界遺忘的種族。哈比人什麼也不要,只
求舒適的家園,還有睡午覺。他們熱愛自釀的啤酒,熱愛塞滿長底葉的煙斗,熱愛種滿蔬果
的美麗花園,熱愛一天的六餐……什麼?你問哪六餐?這話要是被任何一個夏爾的哈比人聽
到了,肯定會招來大大的白眼。六餐還會是什麼?當然就是早餐、早午餐、午餐、下午茶、
晚餐和宵夜了(條件允許的話,最好要一餐吃得比一餐豐盛)!
說到這裡,如果我再告訴你,哈比人在演化上很有可能是遠古人類的分支,我想不少人都要
竊笑起那不就是肥宅的一派了?哈比人儘管飽腹充裕,但令人敬佩的是,他們的慾望十分單
純。我不會說他們不貪(畢竟比爾博的親戚就肖想併吞他的家產),我會說他們有既定的滿
足標準,不會無限擴張的始終如一,貫徹著屬於自己的生活哲學。
因此在哈比人面前,魔戒的誘惑滲透、侵蝕得太過遲緩,似乎反而受到這群笑容可掬的小小
生物生活步調的影響。那些成為萬人英雄的願景、支配力量去挑戰索倫的低語在哈比人的耳
裡聽來,還不如老酒館裡的吹牛皮。他們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們知道,事情忙完,就該回
家了。
人們會說《魔戒》傳達的理念是善惡對抗時所體現的堅定意志,我贊同,畢竟這是它之所以
能擄獲人心的原因。然而,《魔戒》的根本是托爾金舒適地擺放在那兒,看著有些不顯眼的
人生哲學。要知道,如果堅定的意志是為了促成更多的掠奪,以及永無止盡的自我強化,那
會是多麼的空虛、多麼的令人懼怕呀。相反的,當哈比人一步一步往末日火山的熔岩邁進時
,儘管路途艱險,他們只想著北方的家鄉。「家園在身後,世界在前方。」生死存亡之際,
青草香卻瀰漫在早已覆蓋著火山灰的鼻腔;乳酪的滋味充盈著因高溫而乾燥的口舌;清澈的
溪水沖去的,是戰勝後,人類王國可能會變得多強盛的冀望;如冰霜一樣投射出重重幻影,
那麼的高冷、淒苦、不切實際。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初春的溫暖下,由哈比人的一心赤誠融
化。


托爾金是親自上過戰場的人,這合理解釋了他對戰爭的刻畫,那麼的寫實逼真、輝煌宏大、
振奮人心。但我更相信他體會到了與世無爭的真諦,並悄悄地將其陳放在了刀光劍影與戰馬
嘶鳴之後。我相信。


多年前,當年輕的比爾博還未踏上意外的旅程,他正準備安靜享用一個人的燭光晚餐。肥美
煎魚在平底鍋中閃著油光,伴著香料滋滋作響。一鏟起鍋,佐著熱騰騰的馬鈴薯泥,精緻碟
子上堆放的,是剛烘焙出爐的小麵包。他坐定位,圍上餐巾,執起了刀叉……伴隨著門鈴與
巫師的惡作劇,十三位矮人照著順序滾進了袋底洞,半哄半騙地改變了他的人生。
多年後。在他那一百一十一歲的生日晚宴前,年邁的比爾博決定永遠離開夏爾,準備在隱居
的寫書生活中,安逸離世。
我們的意外旅程總會上演的,大概就在某個平凡的晚餐前;但無論行得多遠,行至何方,都
別忘了初衷,也別忘了在合適的時機退場。最後,別忘了回家。

2018年12月9日 星期日

書籍|〈孤島群山的風與火〉

風承雲。然而,它難再負擔更多的雨;
濕著、陰著、悶著、鬱著、壓著、抑著。
在重複不斷的囚禁與釋放中,投入凝復與蒸殺的靈魂遊戲。
但這遠遜輪迴,既不偉大,也非超凡。

是誰讓世界的責任,天方一塌而落在了無知的牧山人?
滲血的肩頭;盆地中質疑而高舉火把的群獸。
斥為罪咎?罷了。
困惑之人,若無所欲,亦無所求。

銘記此刻。
我想,
桓德.清風大概就是因此而愛上了祈娜.傲火。

2018年11月29日 星期四

文譚|〈中土見聞之三:戰術巨鷹〉

注意:〈中土見聞〉系列文包含一定程度的劇透,強烈排斥事先知曉劇情者可斟酌閱讀。若
對此注意事項有所疑問,歡迎參閱我系列文的第一篇文章〈中土見聞之一:這就是史詩〉。


巨鷹之巨,雙翼開展寬約五十米。


早在索林.橡木盾一行矮人(還有一名哈比人飛賊:比爾博,以及巫師嚮導:甘道夫)踏上
收復孤山王國伊魯伯的旅程時,巨鷹(當時可能是由關赫帶領,也可能是由蘭楚瓦率隊)就
幫助了主角方兩次;第一次在眾人被半獸人與座狼群圍困在懸崖樹梢時,第二次則是在剛達
巴半獸人大軍傾巢而出的五軍之戰時。時間來到第三紀元的魔戒聖戰,當灰袍甘道夫敗在走
火入魔的彩袍薩魯曼手下,被囚於歐散克塔(即艾辛格的主塔)頂,一隻長有羽狀觸角的飛
蛾來到祂(別忘了,甘道夫的真實身分是一名次級神)的面前,受付口信後,便帶來了風王
關赫(巨鷹的領袖之一)前來搭救。黑門之役時,西方的聯軍陷入危急之際,皮聘在失去意
識前看到的,便是乘風而來的巨鷹大軍;巨鷹們最後更是在戒指被毀、末日火山噴發的當兒
,救下了歷經浩劫的魔戒持有者:佛羅多和天下第一忠心小跟班:山姆。看著巨鷹單刀赴會
,侵門踏戶犯險境如入無人之地;巨爪凜冽,迅猛擊墜九戒靈的妖獸(不是夭壽)座騎;沖
散半獸人大軍如泡三合一即溶咖啡……巨鷹的種種表現無論在電影還是小說都十分優異,甚
至可說是過分優異;讓不少讀者在看到巨鷹現身,鬆了口氣的同時,不免也懷疑起:既然祂
們(注意,是祂們而不是牠們,我稍後會解釋原因)如此強大,那主角群還打什麼?既然打
戒靈就跟打孫子一樣,那為什麼不直接騎巨鷹去丟戒指算了?我會詳實解釋箇中原由,請聽
我娓娓道來。


要回答這些問題,首先我們要知道兩件事,第一:巨鷹是什麼?第二:巨鷹怕什麼?
對於何不騎巨鷹去丟戒指的大哉問,我在高中時期曾看過一篇由英國粉絲所整理(腦補)的
文章,裡頭試圖解釋了甘道夫是如何早已安排好了巨鷹航空公司的神風特攻隊,但由於艾辛
河以北,魔多的眼線過多(真要說的話,艾辛河以南,魔多的眼線應該更多),若太早啟程
飛行,過度張揚下怕敵方提防,只好先選擇步行,待天時地利人和,再行登機……又說甘道
夫在摩瑞亞礦坑和炎魔雙雙墜崖前,對遠征隊所作的最後吩咐是:「快跑啊!你們這群笨蛋
。」(”Fly, you fools! “),代表我們的睿智巫師深陷危難之際,仍不忘苦口婆心地叮囑大家
:專機都安排好囉,要記得去搭嘿!
年少的我當時竟信了,好在費時不久,我便回過神來,將這些謬論徹底推翻。


巨鷹是什麼?早在第一紀元以前,十四主神之首:曼威便有了巨鷹作為眼線,好觀察大陸上
的一切。由此推估,巨鷹的身分是主神(維拉)造物,地位應是介於一般廣泛繁衍的生命(
精靈、人類、矮人等)和維拉的侍從:邁雅(次級神)之間。而巨鷹的一舉一動,更是直接
受到曼威的支配與管理;在主神不願干涉中土的時期,巨鷹大概是少數直接受主神託付任務
,可影響世界的存在,更是主神們掌控世界現況的重要保險措施。
巨鷹害怕什麼?在《魔戒前傳:哈比人歷險記》中,有隻巨鷹親口告訴主角說,祂們的飛行
受地域性的限制,因為人類會試圖將翱翔中的祂們打下來(巨鷹會獵捕放牧的羊群),只要
用紫杉木製成的長弓就可能擊中,這點明顯指出巨鷹並非金剛不壞之身;再者,因為力量級
的懸殊差距,巨鷹必定會畏懼索倫之眼的直接凝視。正常情況下無論在何處起飛,只要進到
魔多境內,就難保不會被目光掃視。因此乘坐巨鷹前去丟戒指的顯眼舉動,才真正是不可能
的任務。至於戒靈的部分,小說並沒有暴力地刻畫出他們被巨鷹徹底輾壓的部分,我認為某
些巨鷹(如風王關赫)的力量是高於戒靈的,但並沒有到全體壓倒性的差距,這大概就是電
影在製造戲劇張力時(即將大獲全勝時)所必然存在的小紕漏。順帶一提,其它電影中力量
差距的錯誤,我認為稍嫌誇張的莫過於甘道夫的法杖被戒靈王摧毀;甘道夫何許人也?力量
受限的邁雅(次級神),但即便力量受限,好歹也是幾分之一的索倫級別。戒靈王的來歷?
受戒指蠱惑的人類國王,儘管化身死靈,長年受咒力加護,但也不至於到把單挑炎魔、吸光
經驗值後鎖血進化的白袍甘道夫壓在地上打的程度。小說原文在這段是這樣描述的:當葛龍
德破城鎚擊毀剛鐸的正門時,甘道夫擋在了來勢洶洶的戒靈王面前,喝斥他退回深淵。戒靈
王張狂地嘲弄甘道夫是「老笨蛋」,欲令其受死。然而,「甘道夫不為所動」,同時間,城
牆外的帕蘭諾平原上,北方驃騎的雄壯號角響起,洛汗援軍駕到。
我想,不為所動跟被威嚇到動不了是有顯著差異的。但我並不討厭電影的安排,因為在畫面
呈現上所需的張力,那一幕的絕望感和急迫感確實為洛汗驃騎的及時到來設好了舞台,只不
過在原作設定方面有些尷尬就是了(前述的場景其實是導演剪輯版的內容,願線版則是在剛鐸
即將淪陷之際,洛汗大軍及時馳援;平心而論是我更偏好的版本)。


電影另外和小說有所出入的就莫過於關赫在歐散克塔頂援救甘道夫的橋段,飛蛾捎出口信後
,風王便親自來營救;延續到電影《魔戒三部曲:王者再臨》的黑門之役,在巨鷹現身前,
幾乎一模一樣的飛蛾硬是先出現在了甘道夫的面前。一來一往下,人們難免會認為巨鷹之於
甘道夫,如同忠犬之於主人一般,喚了便來。實則不然,依照設定,能差遣巨鷹的存在,僅
有曼威一人。事實上,歐散克塔的那次援助,只不過是「順路」的巧合。當關赫一如往常地
巡視著中土的異樣時,意外發現了落難的甘道夫,這才使祂逃離了背叛同袍的魔掌。


總結而論,儘管在導演彼得.傑克森的改編電影中,巨鷹出場的手法使祂們被塑造成了太過
方便的工具,卻因為缺乏背景的描寫(這是非戰之罪,倘若贅述過多背景,反而易將主線模
糊,況且原片長已經不能再多了),而讓情節在一般觀眾眼裡看起來甚顯矛盾。但事實上,
巨鷹的派遣必須十分謹慎,而且冒著重大風險:考量巨鷹族群的衰敗(原文曾指出巨鷹數量
不如先前的多,有些是巢穴被半獸人破壞,有些是長途跋涉時被人類射殺。但對於曼威為何
不製造更多巨鷹,則沒有進一步的解釋,但很可能跟主神不想再度干涉中土世界的決定有關
),每一次的節外生枝,都很可能讓關鍵時刻的勢頭受挫,重要的兩次巨鷹大舉出動,都是
關乎中土命運、種族存亡的關鍵時刻。上一次是涉及精靈、矮人、人類、半獸人、座狼爭奪
戰略要地的五軍之戰,若能及時給予援助,必定能遏止半獸人四處擴張的囂張氣焰。這一次
便是大名鼎鼎的黑門之役,作為魔戒聖戰的最終戰役,重要性不言而喻,而在索倫之眼的偵
查視線被剛鐸攻城戰以及人皇伊力薩的反擊給引開時,難道不是巨鷹登場、完成使命的最佳
時機嗎?背後的操盤手曼威,想必也是在權衡輕重下,才決定在此時祭出大絕,了結一切的
吧!

以上便是本次的內容,下一回我們將迎來〈中土見聞〉系列文的最終回:〈中土見聞之四:
矮人愛搞事〉,以我對近年最後的中土電影,改編自《魔戒前傳:哈比人歷險記》的《哈比
人》系列的評價,為這趟中土見聞之旅,畫下句點。

2018年10月24日 星期三

書籍|《晝夜(上):肅殺心》參展消息

本來今天是打算發「好想當波蘭林正英」之類的廢文,來刷刷考試間期。
沒想到就在剛剛編輯大大來信通知,《晝夜(上):肅殺心》獲邀,將於年底登上博客來〈奇科幻武俠聯合大展〉!
真的非常感謝各位的支持,初刷本數目前已售罄,補貨量亦所剩無幾。
朋友們還請抓緊時間,手刀衝一波吧!

2018年10月7日 星期日

文譚|〈中土見聞之二:伊露維塔合唱團〉

注意:〈中土見聞〉系列文包含一定程度的劇透,強烈排斥事先知曉劇情者可斟酌閱讀。若
對此注意事項有所疑問,歡迎參閱我系列文的上一篇文章〈中土見聞之一:這就是史詩〉。

以上是例行性的善意提醒。以下關於凱薩督姆之橋戰役的文字呈現,出自於本人對《魔戒首
部曲:魔戒現身》小說及電影內容與感受的揉合,同步呈現這場史詩對決的多樣面貌。如
你在公共場合,還請肅穆地戴上耳機,我們這就開始。

大廳撼動得更為劇烈,黑暗與深淵的烈焰吞噬了後方的一切,逃竄的半獸人、洞窟食人妖的
屍首、乃至巴林的墳墓,一同被埋葬在了撰史之廳的深坑裡。
遠征隊的成員在甘道夫的帶領下奔跑,試圖逃離身後那股不知名的力量。金靂與勒苟拉斯從
未放鬆戒心,警惕著前方入口處沒有光亮的死角。哈比人們被圍在中間,山姆扶著體力尚未
恢復完全的佛羅多,亞拉岡和波羅莫為隊伍殿後。
穿過破蝕的大門,前方是直下的陡峭階梯。隱隱約約間,對面直立的峭壁上,半掩的石門透
著朦朧的紅光。
「快!穿過那扇門!我們必須盡快抵達凱薩督姆之橋,摩瑞亞的出口就在峭壁的另一邊!」
甘道夫喊道。
身後,不可名狀的恐怖夾雜著低沉的吼聲,大廳在劇烈的碰撞聲中再度搖晃了起來,搖搖欲
墜。
「甘道夫,那是什麼?」亞拉岡豎起耳朵,「是什麼東西嚇跑了成群的半獸人?」
「我不知道。在牠們尖叫著逃跑時,我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半獸人語的詞語:Gash,是
火焰的意思。我不明白,難道礦坑底層起火了嗎?」
亞拉岡搖搖頭,提著火把直下階梯為眾人領路。甘道夫退到了後頭,法杖的光芒照亮了整個
空曠宏偉的地下大廳。
遠征隊通過石門後,金靂與波羅莫奮力地將沉重的門板推上。下方的勒苟拉斯大叫道:「我
看見橋了,就在懸崖的另一邊!」
佛羅多睜大了眼睛。昏暗的光線下,以哈比人的視力,他只能勉強辨認出深淵之上那狹窄的
岩石通道
波羅莫振奮地扛起巨盾,高舉手中的火把。亞拉岡四處張望,方才還在身旁的甘道夫此刻已
經消失不見了。
猛烈的爆炸聲傳來。身後,夾雜著飛石與灰煙,巫師從階梯上滾落。眾人大叫了一聲,連忙
趕上前去攙扶。
「怎麼回事?」亞拉岡緊張地詢問,「你遇見會噴火的魔物了嗎?」
「不,不只是這樣。」甘道夫神色痛苦地搖頭,斗大的汗珠自額前滾落。「剛才,我正試著
封印身後的石門。可我們的敵人快了一步,透過石門,他感受到了我和我的法術。我並不知
曉對方的來歷,但我從未受過如此巨大的挑戰。只消一瞬,施加在門上的術法全被對手抵銷
殆盡。石門脫離了我的掌控,緩緩打開。我知道許多封印的咒語,但全都需要時間準備。情
急之下,我只能耗盡全身的力量施展真言術,強硬封住那扇門。但這也超過了石門所能承受
的力量上限,我被爆炸的力量彈了開來。而那敵人,無論那是什麼,大概已經被深埋在坍塌
的巨石之下了。」
甘道夫站起身,對著眾人說道:「我們必須暫時忍受沒有我手杖的照明。由亞拉岡和波羅莫
來帶路,我們得盡速通過凱薩督姆之橋。」
遠征隊再次拔腿狂奔,連下了數級階梯都不見追兵,但大廳卻變得越來越熱,焚燒的烈焰一
點都沒有減弱的趨勢。
正當半數人皆踏上凱薩督姆之橋時,赤紅的火光自後方的洞窟壁穿透而出。岩壁之間出現裂
隙。兩隻力大無比的洞窟食人妖拆下了另一座大廳的門,「轟」地一聲砸在了凱薩督姆之橋
上,作為連通斷崖的通道。
眾人轉身。在那食人妖身後,一個漆黑又濃稠的巨大形體出現,成群的半獸人隊伍向兩側排
開,恭迎牠的大駕。
黑色的形體一躍而起,跳上了石板門搭成的橋樑。地心的火焰竄出,點燃了祂背上的鬃毛。
烈焰的雙翅展翼而開,佔據了整個遼闊大廳的空間。
「啊!啊……魔苟斯……魔苟斯的炎魔。」勒苟拉斯哭喊著,搭弓的手臂無力地垂下,箭矢
墜入深淵。
「都靈的剋星……」金靂掩面,任憑斧頭掉落地面。
「原來是炎魔嗎?這難道是上天的意思……我已經累了……」甘道夫疲憊地說,僵硬的手靠
在了腰際的劍柄上。
渾身纏繞著熾焰的炎魔一腳踏上了凱薩督姆之橋,祂一手持著由熔岩構成的巨劍,一手則揮
舞著型態不定、純由烈焰編織而成的九尾鞭。火光朝著眾人鋪天蓋地地壓迫而來。
絕望之間,甘道夫擋在了那遠古魔物和遠征隊成員之間。一手緊握著迸出潔白光輝的法杖,
一手抽出腰間的配劍,敵擊劍格蘭瑞。宛如暴風雨中的老樹,卻又屹立不搖。
「我是聖火的僕從,高舉著亞爾諾熾焰。」甘道夫低聲吟誦著,但他的聲音卻又渾厚無比,
彷彿來自某個遙遠的天際,此刻正迴盪在整個地下洞窟中。一團朦朧的白光圍繞在他身邊,
阻絕了敵人那可怖的烈焰。「黑暗之火是不會對你伸出援手的,邪淫的烏頓之火啊……」
炎魔低下頭,用睥睨的神色打量著眼前的挑戰者。祂嗅了嗅,深淵的火焰自中央那黑色人形
的鼻孔竄出。炎魔舉起熔岩劍,猛力向甘道夫揮去——
格蘭瑞神劍激發出耀眼的白光,回應了敵人的邪氣。閃電般的轟隆聲後,炎魔手中的熔岩劍
化作四碎的岩漿塊。祂向後敗退,縈繞身軀的火勢變弱了,但中心的黑暗仍在增長。
「滾回黑暗去吧……」甘道夫咬緊牙關,死命撐著。
炎魔無視那威嚇,再度起身向前。甘道夫見狀,立刻高舉法杖,回身擊向腳下的橋樑。
「你不能通過!」甘道夫奮力喝道,手杖在他的手中碎成齏粉。
白光最後一次迸發而出,炎魔稍稍趨退。當祂再度向前進犯,凱薩督姆橋立即傾毀,崩成了
碎塊。
祂發出了駭人的吼叫聲,卻只能伴隨滾滾煙塵墜入深淵。
甘道夫凝望著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長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說時遲那時快,炎魔狡獪的九尾鞭伺機席捲而上,纏住了老巫師的膝蓋。甘道夫一失足,半
個人掉下了橋面的斷崖,只剩雙臂勉強還攀扶著。
「甘道夫!」佛羅多尖叫道,他本能地向前奔去。身後,一只強大的臂膀錮住了他的身軀,
那是波羅莫。
老巫師仍在掙扎,但卻徒勞無功。眼看斷裂的橋面仍在崩頹,岩壁後的半獸人追兵對遠征隊
搭起了箭
兩人的眼睛對上,甘道夫似乎還想告訴佛羅多些什麼,他的雙臂已不再用力。
「快跑啊!你們這群笨蛋。」老巫師鬆手,和炎魔一同墜入了深淵中。
「不!!!!」佛羅多放聲叫道,但他踢蹬的雙腳已然離地。波羅莫硬是扛起了他,向著後
方的出口奔去。
橋的盡頭,亞拉岡仍佇立著,任憑半獸人的黑羽箭自耳畔拂過。
「亞拉岡!」波羅莫的喊叫聲遙遠而又微弱,但卻喚醒了失神的遊俠。
亞拉岡遲疑了一會兒,僵硬的身軀這才轉身。佛羅多最後看到的,是他驚詫的臉上泛著淚光
……


今天要來向各位介紹的,總結來說是關於「巫師」在《魔戒》系列中的地位。在我簡單理 清來龍去脈前,有個原則必須先請各位牢記在心。那就是:巫師在該作的設定中,並不是 職業,而是一種種族與身分的結合。人類、矮人、半獸人、食人妖乃至精靈都沒有所謂「 巫師」的存在(如上篇文所示,精靈族中充滿著例外,他們之中有些人是能使用魔法的, 極少數的力量甚至能超越一般正統「巫師」,但卻從來不會被稱為「巫師」,而是力量強 大的個體。其起源是,精靈一支深受主神喜愛,有些主神將他們接到了主神的居住地,並 授予知識和工藝。部分高等精靈的力量能和較弱的神匹敵,但他們基本上是尊重且敬愛彼 此的,也有成為伴侶的情況發生)。
各種族間也許存在著使用民俗技藝的魔術師或煉金術士,乃至有被黑暗力量蠱惑、腐化的 死靈法師,但他們都不是「巫師」。換言之,在中土大陸上,像哈利波特那樣的魔法血脈是幾乎 不存在的,也不會有魔力天賦無中生有的情況發生。
創世之初,一切混沌。除了虛空之外,只有一名絕對的存在:至上神,伊露維塔。也許是為了排解寂寞,伊露維塔用自己的意念創造了分身僕從,埃努。埃努之中力量最強大的十五位,稱為維拉(多數的維拉成為了後來的主神);其餘較弱的則跟隨維拉,稱為邁雅(也就是次級神,或近似於天使的概念)。伊露維塔隨後譜寫了創世用的樂章,並命維拉與邁雅共同歌唱;於是,一亞(宇宙)誕生了,原始的阿爾達(世界)也存在其中。伊露維塔將型塑阿爾達的使命交付給了維拉,並在親手創造精靈與人類後,暫時退下了創世的舞台。
然而,在埃努的大樂章中,一名最為強大的維拉不甘僅聽命於伊露維塔譜寫的樂章行事。那位維拉名為米爾寇,也就是後來的天魔王魔苟斯。祂決意唱出屬於自己的聲音,而這對整個大合唱來說,明顯是刺耳的一部。因此,後來的米爾寇遭到其餘十四位同袍對抗,不再是主神之一。然而,不少邁雅被米爾寇獨特的聲音所吸引,便投入麾下,其中就包括了邁雅之中最為強大的存在:索倫(也就是後世導致魔戒聖戰的黑暗魔君),還有墮落後俗稱炎魔的力之惡魔等眾。
米爾寇進入阿爾達後,開始用自己的方法開始改造,將精靈扭曲成半獸人,並創造了龍與食人妖這類的強大生物,掀起戰爭破壞了其他埃努共同創造的事物。
最終,在付出慘痛的代價後(這段跳過了中間一個紀元以上的歷史和其中無數的大戰,米爾寇多次被擊敗又捲土重來;諾多族精靈對其宣戰而來到了遠古中土西方的貝爾蘭大地),以曼威為首的十四主神擊敗了米爾寇,並將其囚禁。令人難過的是,阿爾達已經受到極為嚴重的破壞(包含貝爾蘭的陸沉),原本美好的事物受到墮落腐化,世界的運行也曾失序。最後眾維拉變得不再願意親自干涉阿爾達事務(或中土大陸的事物),以免再次毀滅伊露維塔託付的世界。
在米爾寇失勢的許多年後,祂的副手索倫欺騙了精靈族,並借助其力量打造了擁有強大力量的至尊戒,掀起戰爭試圖統一中土世界。
在索倫被精靈、人類聯軍暫時挫敗後,維拉之首曼威決定,派遣五名力量強大的邁雅前往中土世界,並偽裝成巫師的形象,團結精靈、人類、矮人(和人類與精靈不同,矮人並非由伊露維塔親自創造,而是由維拉中的奧力設計,伊露維塔賦予靈魂)一同抵禦索倫可能的東山再起。
首先同意接下任務的邁雅是庫路耐爾,也就是後來的白袍薩魯曼。最後一個名為歐絡因,也就是灰袍甘道夫。五名巫師分別是白袍、灰袍、褐袍和兩名藍袍,他們在中土世界的形體受限為老者形象,力量也被削弱大半,只能以旁觀者與導引者的角度給予中土居民協助。
由此可知,甘道夫的真實身分是邁雅,所謂的天使(因任務要求而被削去許多力量)。也就是說,文章開頭所還原的凱薩督姆之戰,其實是兩名天使(次級神)的對決,其中一個是顯露真實形體的炎魔,另一個則是受制於老者軀體的歐絡因。
這同時解釋了甘道夫身為巫師,卻無法憑空變出我們現代印象中「巫師」能做到的戲法。祂魔法的本質是聖光(放出光亮驅退邪惡生物的同時,也難免被戲稱為手電筒),而被大受限制的邁雅威能,讓祂偏向只能使用增幅與抑制性質的其餘魔法。祂確實能搓出點火花來,但卻無法立刻噴出一團超巨大火球(我知道一講到巫師,很多人都會開始期待火球術啊、炎爆術之類的)。然而在遠征隊剛出發時,他們曾遭到座狼群圍攻。小說裡,甘道夫在當時舉起了火把,並藉其迸發出大團四散的火焰,使座狼群死傷大半。
巫師身分與力量的解釋大致就到此為止,希望能為大家排解一點疑惑,諸如:炎魔是不是打醬油的?為甚麼連只會開手電筒的力體法(專指體術使用超過法術的巫師)甘道夫都打不過?
或者,怎麼橋塌一下就死掉了?
其實甘道夫和炎魔雙雙墜入深淵後,兩人又展開了三天三夜的對決,從地心打到高山頂,纏鬥許久才真正分出勝負。

五名巫師中,嚴格來說只有甘道夫一人真正執行了任務。白袍的薩魯曼在對抗索倫途中遭到腐化,忘記了被賦予的任務,開始擴張自己的野心。褐袍的瑞達加斯特則因為鍾愛於主神所創造的大自然,天天跟野生動物為伍,最終玩物喪志。兩名低調的藍袍巫師則踏上了探索新大陸的旅程,迷失在了遙遠的東方……

看到這裡,你是不是覺得主神的派遣天使計劃好像有點可悲?甚至說主神對於整起事件都是抱著敷衍而無謂的心態?(還有,如果甘道夫的真實身分那麼厲害,幹嘛不讓他去摧毀至尊戒就好了?)
下一篇〈中土見聞〉中,我將解釋主神對於魔戒聖戰所準備的其他保險措施,並向各位分享原著與電影在重要橋段的差異,而後提出解釋。敬請期待。

2018年9月30日 星期日

雜文|〈人類演化的致命缺陷〉

其一、相較於整個物種的未來與存續,我們更傾向去拯救自己的親人,不論代價。

其二、即便不含對等實際價值,乃至個體生存依據;我們都會因痛失摯愛而倍受折磨,更因此失魂落魄……

2018年9月27日 星期四

雜文|〈享受人生〉

太多人不知道自己是為何而活,於是便以「享受」這組歡快字眼,密謀「人生」這類籠統概念;義正詞嚴,遊手好閒。

2018年9月24日 星期一

文譚|〈中土見聞之一:這就是史詩〉

注意:〈中土見聞〉系列文包含一定程度的劇透,強烈排斥事先知曉劇情者可斟酌閱讀。
但同時我也在此打包票,我不會刻意在〈中土見聞〉裡將《魔戒》的情節走向揭露得一覽無疑。況且該作無論電影小說,皆是以宏大的世界觀、巔峰勢力間的角力、光明對抗黑暗以及凡人那無比堅毅的意志得以流芳百世,並不是一道峰迴路轉、錯綜複雜,解開後豁然開朗的謎題。某些程度上來說,在知曉故事背景與創世至此的來龍去脈後,將更有助於融入故事發展。
期盼各位在讀完〈中土見聞〉系列文後,都能進入中土世界,吶喊自己的使命與信仰。
為了佛羅多。
相信不少人有過這樣的經歷:在看完激昂澎湃的《魔戒》改編電影後,除了糾結於該效忠洛汗抑或是剛鐸,更恨不得能立刻讀完《魔戒》的小說,印證那些早已被文字記載的史詩戰役。
書籍入手,封面是主角群精美的電影劇照。封底則沒有預先透露任何劇情大綱,短短幾行字,訴說它的不凡:
『這是一個攸關生存與勇氣,為了人類光明未來,誓死與黑暗勢力對抗的感人故事。
──《魔戒三部曲》、《哈比人三部曲》導演 彼得.傑克森
這世界分成兩種人;一種是已讀過《哈比人》和《魔戒》的人,另一種是即將要讀的人。
──《週日泰晤士報》』
翻開扉頁,一張質地厚實光滑的地圖立刻吸引了你的注意力。你用顫抖的手指輕輕拂過烈酒鹿河的軟泥岸以及迷霧山脈的雲嵐,最終來到魔多那鋼鑄鐵造的黑門前……
雞皮疙瘩如風暴般席捲,雀躍的心跳雷鳴般轟擊。種族介紹中的死敵嘲弄似地睥睨著你上不接下的喘息……
食人妖是黑暗咒術的產物。在陽光照耀下,術法的效力將被破除,這些智力低下的殺戮巨獸將會被轉變回他們的原物料:石頭。
半獸人是遭到天魔王馬爾寇(又譯米爾寇,尚有精靈語中飽含恨意的別名,魔苟斯)酷刑殘虐的精靈所衍生的扭曲產物,畏懼日光……
「我已經準備好要來獵殺些半獸人了。」知曉敵人的弱點後,你振奮地告訴自己。開始幻想著自己是北方的遊俠、高等精靈或南方剽悍的牧馬民族。
然後你翻到第一章、第一節,〈期待已久的宴會〉。
結束。
你放棄了。
這是《魔戒》小說讓通俗讀者最難以跨越的門檻之一,有些人會稱其為「冗」,我則願讚嘆為「耐」。
耐心的「耐」。從沒有偉大的故事是純粹以高潮構成的,樂章的進程、世間萬物的道理,皆需鋪陳。
耐人尋味的「耐」。書中厚實的背景與真切的歷史感,使人物的陣營與性格絲毫也不平板,不是靠幾聲咆嘯怒吼或旁人言詞的帶過便能一語置之。塑造出真實而又難以輕易摸透的角色。每一章每一節的推進,都使你與書中的遠征隊更加熟識。過程中充滿思考與聯想,滿盈著對未知事物的期待……
也許,有些人此時已經忿忿不平了,急切地想證明自己會是個有耐心的忠實讀者。
「小說文本沒問題啊,但是翻譯真的很爛,有夠難理解!朱XX真的不知道在XXX!」
倘若你所說句句屬實,那我真的很遺憾。確實,一個人的閱讀歷程是從小培養的,但小學五年級的我就能在一個月內把《哈比人》和《魔戒》的原著小說讀完了,我實在看不出來翻譯理解難在哪裡。
我不是說朱大的翻譯如此完美而毫無紕漏,我承認就連我也能注意到在不少音譯與細部名詞的解釋,缺乏了謹慎的來源考證與細膩的中文在地化(這部分涉及到對精靈昆雅語和辛達林語發音不夠透徹的了解,也許還有文學造詣的差距;但我想這其實並不到影響「理解」一個故事的地步)。
但回頭看看另一名近年備受好評的譯者:鄧嘉宛女士與其譯作(我沒有喪心病狂到兩名譯者的兩套《哈比人》和《魔戒》都收錄,但正巧我手頭上有著鄧嘉宛女士翻譯的中土世界前傳作品:《胡林的子女》與《精靈寶鑽》,便以此作為參考),確實在筆風上與朱大的作品有著不小的差別,也修改了許多前期譯者曾犯下的錯誤(翻譯作品自然是能不斷汲取前人的經驗,淬鍊至更臻美好)。若真要說與朱大的差別,那便是通順度與文學性的成長。舉例來說,同樣的一幕場景,朱大也許會翻成「一片草地」,鄧嘉宛女士則可能譯為「綠草如茵」。
嗯……所以說,「一片草地」比較難懂是不是?
真正讀完小說的人,便能輕易了解整起事件的大綱,並從中嗅出一股異樣的酸味。
我相信有不少反對者是衝著對朱大名聲的眼紅,或更多對其個人立場的歧見。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意詆毀一部作品,更因此自暴自棄地讓自己錯失了見證傳奇的機會……
離題了。總而言之,我想澄清的是,這絕對不是「純粹」閱讀能力的問題。雖然閱讀能力象徵著你在分析文字的費力程度,但很顯然不會造成最終「你每一個字分開來都看得懂,湊在一起就完全不認識」的窘境。
我在高中的時候曾心血來潮借閱了原文版的《魔戒》來看,我必須說,JRR托爾金老爺寫出來的東西就是這麼一回事,濃縮至精華卻仍有幾百萬字的史詩。而它有著十分獨特的調性,也就是說,波長不對,給你投胎成歐美人你照樣棄坑,不要把問題都推給翻譯!
提到托爾金,這邊再稍微打個岔。聽說他當初會靈機一動開始著手撰寫《魔戒》的機緣,竟然是來自一張學生交的白卷(托爾金是一名大學教授),他一時興起,在其上寫下「一個地洞裡住著哈比人」,之後便執筆不停,開始了自己的創世之旅……
好,回頭再來說說作品本身,所謂《魔戒》的調性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魔戒》是一部古典奇幻的代表作(甚至可以說是復興作),古典奇幻象徵著正統而又縝密的設定,但同時確實也會產生不少令現代人費解(時代隔閡)的部分,諸如:
「為什麼在自報身分的時候,要連父親、祖父輩十八代的都一起講出來啊?」
「戰鬥的時候一直喊『為了XX、為了XXXX』是在幹嘛?」
想像在一個廣袤而又古老的大陸上,有著人類、精靈、矮人、半獸人等豐富的原始種族,不同王國、相異氏族與封地,在這種時代裡,一個獨立個體的存在是十分渺小的,除非你扮演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注意,精靈族在此往往是例外,這裡的緣由我會在下一篇〈中土見聞〉中點出),否則根本就沒人會在意你,或給予過多的注意。
考量到南北疆域之間的訊息溝通頗為封閉,遠程書信亦不發達(這點的論證可以從不同地區的人類對哈比人的理解與認知見得。哈比人居住在西北方伊利亞德的夏爾,無論離中部地區的洛汗人還是南方的剛鐸人,都有著不小的距離。夏爾東方的布理村是有人類與哈比人共同生活的,但南方的人類在親眼見識到哈比人前,都一度認為他們是童話中的虛構種族),更缺乏統一的政治體系。在這種情況下,遠行的旅者或與外來者交往甚密的人們便會報上自己的完整身家,靠著居住地區或響亮的家族名號,來為自己在他人腦海中留下印象,這也成為了中土大陸或許多奇幻世界禮儀。
舉例來說,北方的居民一旦聽到姓氏為圖克的哈比人,便可能想起百年前的綠原之戰。在那場戰役中,圖克家族勇猛的先祖:吼牛.圖克只用一根木棒便將格蘭山半獸人的酋長:高爾夫裘的腦袋敲飛進了一個兔子洞,因此發明了高爾夫球的運動。
再舉例,聽聞過西方皇族事蹟者,無不對擁有伊力薩稱號的男人敬畏不已,因為那象徵高等人類從努曼諾爾島渡海來到中土,創造盛世的人皇血脈繼承者。
由此可知,稱號與包含姓氏和名諱的戰吼,可不只是用來擴大音量嚇唬敵人的(雖然響亮的名號確實有震懾對手的效果),那更象徵著身為族群一份子的驕傲,以及承蒙族群所受的恩惠與潤澤。更有甚者,會在戰吼時喊出國家的名字、堡壘的名字、歷代王者的名字或者是家鄉的名字。這都是中土世界在自我認同方面十分重要的環節,也昭示著自己受到何方力量的庇護,抱持怎樣的信念與使命。換言之,自己是為何而戰。
《魔戒》的調性大抵便是如此,在眾族分裂而疏遠的情勢下,一個曾遭受挫敗的強大敵人再度興起。
沒有遠古的英雄,只剩墓碑上的永誌花。不見往日的繁華,僅存黯淡的榮光。過去強盛而又充滿智慧的盟友漸隱西方,人皇的血脈也離散他邦。
當重責大任降落在一個與我們別無二致的平凡人(或說平凡哈比人)身上,是什麼樣的念想堅持他旅程中每一個艱困的步伐。名為相信的力量又是怎麼樣串聯起盟約破碎的人們?
每經一地,不是流水帳似地隨劇情化解危機;更非在酣暢淋漓的力搏智鬥後,便轉陰霾雲淡風輕。最真實的苦衷與絕望,以及無盡之夜後的日出東方……
我想,這就是《魔戒》的魅力,一個純粹而又振奮人心的偉大史詩。
p.s雖然電影是讓近一代人認識《魔戒》的重要(關鍵)媒介,但為了戲劇張力與大眾品味,在劇本上與設定上仍不免有所修改,也可能造成些許瑕疵。僅在此以死忠讀者的身分,望多包涵(有不了解的地方也歡迎來信指教)。

2018年9月9日 星期日

進度|《晝夜(下):釋然魂》五萬字

《晝夜》下集,目前五萬個字。

一年前,大概也是這個時候(當然,我沒有刻意回去翻紀錄找出確切的時間,但確定的是相近的時節),我曾好奇地詢問自己,如此不懈地字耕,能在畢業之前收穫幾本書?
一年過後,第一部作品完工了。照這個進度客觀來說,四本大概就會是極限了。

最近在Ptt電影版上,名為魔戒的烽火悄悄升起。一開始是這樣的:某篇以魔戒經典為名,讚嘆大導演彼得傑克森的文章問世。起初,這只勾起眾板友熱血沸騰的回憶,但隨著推文逐漸增加,熱過頭的主題漫起了煙。

少數喜愛電影卻未曾拜讀(專指完整讀完)原著的群眾,質疑起了聯經版本的翻譯問題所導致的閱讀乏味,甚至演變成惡劣的攻擊。

考量到論壇的特性,圍觀的外行人自然也不在少數。
家常便飯的問題諸如:
啊所以為什麼不騎老鷹去丟戒指?
甘道夫不是巫師嗎?為什麼不會炎爆術?

看到這些提問,死忠讀者如我,肯定沒有氣得牙癢癢,但我十分確信的是,我的臉已經嚴重變形了。

為此,我決定寫一篇系列文,闡述以小說為主、電影為輔雙視角的中土世界。向大家一一介紹那些作品裡令人費解的箇中原由,以及原著的真實風韻。

噢對了,還有吐槽哈比人三部曲;我喜歡它,但我不爽它很久了。